本网讯(文 柯国伟 林素真)当今,在福建漳浦的制茶界里,有项独特的非遗荔枝木炭焙工艺。该工艺出自徐文伟——漳浦荔枝木炭焙制茶技艺第三代传承人之手。

说起徐文伟的制茶技艺,源自祖传。他从小看着爷爷奶奶用荔枝木炭焙制茶,耳濡目染,其独有的茶香和方法深深地镌刻在他的记忆里。2005年,他创立茶叶公司,结合祖传古法荔枝木炭焙制茶技艺,不断开拓创新,形成自己的茶特色。

在他眼中,茶不单是货架上的经济商品,更是有深厚底蕴的文化产品。他说,武夷岩茶的制作很讲究“天时、地利、人和”。

何谓天时?即采茶要讲究气候与时机。所谓顺天应时,早采三天是宝,迟采三天是草,一旦错过最佳采摘时间,茶叶变老,冲泡后容易带上苦涩;下雨天,由于水分多,湿气重,加工出来的茶叶,香气随水汽流失严重,味道就会大打折扣,因此也不适宜采茶,要在晴天采摘才好。何谓地利?要讲究茶叶的生长环境。在山顶高处阳光直射的地方,由于光线太足,会影响茶叶,只有在坑涧这些地方,日照适合,才能保证茶叶的高品质。

“人和”则是制茶中的关键所在。为做出更好的茶,徐文伟都要聘请武夷山当地的师傅去采茶,因为只有当地师傅最了解不同环境下的茶叶变化。即便只是相差几公里,因为温度、湿度都不一样,茶的品质也有很大区别。每年4至5月茶叶采摘时节,徐文伟都要到武夷山和当地师傅一起制茶,最大限度保障茶叶质量。采摘后的茶叶,需要马上制茶,否则茶青放久会闷坏。在武夷山当地,在最适合制茶的1小时多的黄金时间内,当地师傅要紧急进行摇青、杀青等初加工后,才能确保茶叶高品质。

做茶不易,做好茶更难。根据测算,每10斤茶青才能制出2斤粗制茶叶,2斤粗制茶叶里又要挑拣出1斤没用的黄叶片和茶梗,只留下1斤精细茶叶,这剩下的1斤精细茶叶再进行烘焙、走水,最后,10斤茶青真正成形的茶成品只有9两,不足原来十分之一。由此可知,最后入口的小小一杯茶,却是耗费巨大,来之不易。所谓工匠精神,就是精益求精,这是做好茶的出发点,而落脚点,则是徐文伟独有的荔枝木炭烘焙技术。

古人焙茶用的燃料通常是木炭。徐文伟经过多年的摸索实践后,最终选定荔枝木作为焙茶的木炭材料。它是南方常绿乔木,是一种天然硬木,抗酸性强,坚韧耐用,不怕水浸。荔枝木在生火时难以点燃,但燃烧起来后,却又有火旺、持久、清香的特点。用荔枝木焙茶,一般首选树龄10年以上的木材;其次要把木头裁切成合适的大小,在户外放置90天以上,让阳光把木头的水分晒干,才能进行炭焙。经过荔枝木炭焙的茶叶,会带上淡淡的荔枝木清香,奇妙无比,难以言表。

有了荔枝木炭的加持,焙火的火候掌握就至关重要。武夷山有句老话说“做青三年,焙火十年”,意思是学做青三年就可以,而学焙火虽十年也不一定能学好。在整个焙火过程中,需具备极强的专业知识和丰富的经验:备炭升火、点燃引火、盖灰整灰、温度控制等,每一步都需要焙茶师守候在旁操作,耗时费力不说,且极不容易控制。如果火候没有控制好,则“伤焙”,必然使茶叶品质变劣;更有甚者,会让之前的工序功亏一篑,把茶叶变成焦炭。

因此,对徐文伟来说,焙火不仅是一项不折不扣的技术活,更是一项高强度的体力活。不过,即使工艺繁复,他仍旧亲力亲为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在此过程中,把茶叶铺平,反复总共九层,使茶叶受热温度均匀;焙茶时更是要反复确认口感,力求每批茶叶的风味及特色和谐统一。焙火宜缓不宜急,宜轻不宜重。要文火慢炖,多次复焙。武夷岩茶独特的岩韵——“岩骨花香”就源于徐文伟“炉火纯青”的荔枝木炭焙艺术。

在当今机械化、工业化、智能化制茶时代,坚守传统古法炭焙茶,无疑是一件劳心劳力且成本高昂的事情。但在试过两种方法制作出来的茶叶后,徐文伟认为,炭焙茶有着电焙茶无法比拟的魅力:炭焙茶“香清甘活”,有一种独特的“灵动”之韵;而电焙茶“香气高飘”,口感相对生硬,喉韵也稍欠。

不过,炭焙茶虽好,却无法像电焙茶那样规模化生产。据他测算,炭焙要耗费不少的木材资源,焙一斤岩茶大约要烧掉一斤的炭;在焙茶时间上,有时竟要12个小时,即使是很有经验的焙茶师,一天往往也就只能焙几十斤的茶。

为了适应大规模的生产需求,徐文伟一改打焙窟或使用焙笼烤茶的传统的工艺做法,采用无烟灶导热焙茶:造一个煤灶,把鼎倒翻在灶上,于接合处用灰土封密,煤气则由另设的烟道排出,这样鼎上升来的火温就与焙窟中木炭的火温相同。炭焙的时候通过温度的变化,影响水分蒸发,进而促进茶叶滋味物质和芳香物质的转化。这样不仅节约大量木炭,解决发展茶业与大量消耗林木的矛盾,而且操作简便。要焙茶时马上生火,不焙茶时则随时停火,不受时间限制,大大减轻劳动强度,且比传统方法快速和安全,还使茶叶的生产环境和卫生状况得到很大改善,生产出来的茶叶只保留了果木香,去除了烟味。

随着传统炭焙渐成武夷岩茶制作的主流,老祖宗传承下来的炭焙工艺非但没有被遗弃,在徐文伟的手上还不断推陈出新,并在2020年入选漳浦县第八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,这也是对他多年坚持精进技艺最好的褒奖。